1920年5月，工程师塔德乌什·文达（Tadeusz Wenda）沿着波兰海岸线勘察，并在奥克西维角（Kępa Oksywska）和卡缅纳山（Kamienna Góra）之间的赫隆卡（Chylonka）山谷中确定了一个渔村——格丁尼亚。十八年后，这个港口的货物吞吐量达到9,173,438吨，停靠船只约6,500艘，运营53条定期航线。在这两个日期之间，发生了三项与法波财团签订的协议，投入了大约2.71亿兹罗提，建造了11,500米长的码头，并铺设了448公里新的煤炭干线轨道。欧根纽什·克维亚特科夫斯基（Eugeniusz Kwiatkowski）——1926-1930年任工业和商业部长，1935年起任副总理兼财政部长——为该项目争取到资金，随后又签署了中央工业区计划。本章将详细介绍这项精确到每米码头的投资。
一、1920年5月：工程师沿着海岸线勘察
波兰获得了海岸线，却没有一个港口。1920年2月，军队进入波美拉尼亚，4月，工程师塔德乌什·文达前去考察特切夫，并排除了在那里建造海港的可能性。一个月后，他开始沿着海岸线进行勘察。当时他五十七岁，持有1884-1890年彼得堡交通工程师学院的文凭，并积累了具体的工程经验：他建造了文道港，改建了雷瓦尔港，还在里加附近建造了码头和桥梁。他寻找的不是风景，而是海底。
他选择了赫隆卡山谷。决定性因素是地质勘测：泥炭和淤泥层在海平面以下不超过七米，而其下方是沙砾——坚固的承载地基，可以在上面建造码头。海湾提供了天然的屏障，而这个村庄也没有需要拆除的建筑物。军事事务部拨付了24万波兰马克用于初步勘测。项目于1920年7月25日获得批准，同年10月文达被任命为建设负责人，主要工程于1921年春季启动。
议会于1922年9月23日通过了港口建设法案，临时港口于1923年4月29日在斯坦尼斯瓦夫·沃伊切霍夫斯基总统的出席下开放。它是由木材建造的：550米长的栈桥填充了石块，北防波堤延长了170米，一个150米宽、深约七米的港池，此外还有带水塔的供水系统、100千瓦的发电站和一家锯木厂。三年的工程，耗资约200万兹罗提。1923年8月13日，法国蒸汽船“肯塔基”号（载重6614吨）停靠在这个栈桥边——这是第一艘驶入波兰港口的远洋轮船。
二、三份合同、混凝土和挖泥船
实际的港口由法波财团建造：法国赫森特公司（Société Anonyme Hersent）、巴蒂诺勒建筑公司（Société de Construction des Batignolles）、施耐德公司（Schneider et Co）以及波兰工业银行，技术方面由波兰工程师鲁梅尔（Rummle）和诺索维奇（Nosowicz）负责。工程分为三份合同，每份都有固定的金额和严格的期限——但每份都超出了预期，因为规模的增长速度超过了纸面计划。
- 合同一 – 1924年7月4日。 28,980,050兹罗提用于港口外围和第一个内港池，期限为1930年12月31日。实际支出：约8260万兹罗提。
- 合同二 – 1930年2月15日。 48,466,861兹罗提用于扩建港池，实际完成约5390万兹罗提。当时比利时阿克曼斯-范哈伦公司（Ackermans & van Haaren）和丹麦霍伊高德-舒尔茨公司（Højgaard & Schultz）加入了财团，这两家公司擅长疏浚和水利工程，即挖泥船、吹沙船和水下基础建设。
- 合同三 – 1934年7月20日。 10,800,000兹罗提，完成期限为1935年9月1日。
分阶段进行：1924-1930年间，建造了超过5.5公里长的码头，约800米长的防波堤和1.5公里长的护岸，形成了外港和第一个内港池；1930-1934年间，新增了一公里长的运营码头和半公里长的防波堤；1934-1936年间，完成了第二个内港池和木材港。码头以客户命名：1927年为鹿特丹码头，1929年起为西里西亚码头，1930年起为丹麦码头，1931年为英国码头。
1937年初，该港口拥有11,500米码头、3,950米防波堤、675公顷陆地面积和355公顷深6至12米的水域。总计费用约为271,261,911兹罗提：国库出资近2.35亿，私人资本约3,400万。这不是出于热情而建设的，而是按照预算建设的。
三、从一万吨到9,173,438吨
克维亚特科夫斯基在1926年6月上任工业和商业部长，并从加速工作开始。他在十天内宣布恢复港口建设，三周内与财团签署了新合同，三个月内向法国订购了五艘商船，两年内为格丁尼亚争取到的资金是过去五年总和的六倍。1928年，这座城市授予他荣誉市民称号。货物吞吐量的曲线如下：
- 1924年：约1万吨。 1925年：5.56万吨。
- 1927年：89.8万吨。 1928年：195.77万吨。
- 1929年：282.25万吨。 1930年：362.57万吨——并于1930年3月11日开通了第一条格丁尼亚—纽约定期客运航线。
- 1933年：格丁尼亚的货物吞吐量首次超过格但斯克。
- 1936年：超过770万吨。 1937年：900.06万吨。
- 1938年：9,173,438吨，约6,500艘次停靠，53条定期航线。
这些数字背后是设备。第一台起重机于1926年11月6日在港口安装。战争前夕，那里有60台用于散装货物的起重机和22台用于批量货物的设备，两台传送带以及一台每小时可清空20节车厢的翻车机。港口冷藏库被认为是世界第二大，1938年建成的谷物筒仓一次可装载1万吨，而碾米厂每年可处理15万吨——其合同由工业和商业部于1927年与“克拉科夫碾米磨坊”（Łuszczarnie i Młyny Krakowskie）公司签订，并由格丁尼亚的“工程师K·克日扎诺夫斯基及合伙人”（Inż. K. Krzyżanowski i S-ka）公司建造。
1938年，48%的波兰对外贸易通过格丁尼亚进行，而煤炭占港口总装载量的85%。港口不是国家的装饰品，而是其命脉。
四、关税战与煤炭干线
格丁尼亚之所以发展如此迅速，并非因为有人希望如此，而是因为有人关闭了通道。1925年爆发了波兰-德国关税战，持续了九年，直到1934年。在此之前，德国接收了波兰约一半的出口商品和80%的煤炭开采量；柏林宣布禁止购买波兰煤炭。然而结果却恰恰相反：早在1926年，波兰通过海路向斯堪的纳维亚、英国和意大利出口的煤炭就比1924年增加了300万吨。1936年，德国在总贸易额中的份额降至14%。
然而，煤炭需要运到岸边，而现有的轨道线经过德国领土，费用昂贵。煤炭干线应运而生。工程由工程师约瑟夫·诺夫昆斯基（Józef Nowkuński，1868-1952）负责，他曾在俄罗斯和欧洲铁路工作；卡莱蒂-波德扎姆切段在一年内建成，首批列车于1926年11月开行，从1928年起，诺夫昆斯基全面负责。切尔斯克-邦克-科希切日纳的北部路段于1925-1927年间建设，并于1930年11月8日开通。整条线路的正式开通仪式于1933年3月1日举行。1930-1933年新建的轨道长448公里，从西里西亚到格丁尼亚的全程约550公里。运营由法波铁路公司负责，时间为1931年4月24日至1939年9月1日。
这条线路拥有五个机务段——其中包括塔尔诺夫斯基古雷、卡什尼采和格丁尼亚——以及十几个车站的加压水塔。成本核算：每年仅过境费一项就节省了约700万兹罗提。如果没有这条线路，港口将只是一个没有货物的码头。
五、棚户区里的城市，白色立面
1921年，这个村庄有1268名居民。格丁尼亚于1926年获得城市权利，当时约有1.2万居民。1936年5月，居民达到8.3万；同年12月，达到10.2万；1939年，接近12.7万。城市面积从1925年的638公顷增长到1937年的6582公顷。1926年，有两所公立学校，学生273名；到1937年，有18所学校和1.1万名学生。
这项统计数据的另一方面则不那么具有代表性。1935年，约有两万人居住在棚屋中，到1936年，只有46%的住宅建筑通电。港口工作得到了单独的立法：共和国总统于1933年10月27日颁布的关于格丁尼亚港口工人工作的法令，规定工作日为八小时，工作周为四十八小时，并允许在特殊情况下延长至十二小时。港口工人只能通过职业介绍所雇佣，并需经资格审查委员会列入名单。
这些法规背后是具体的人。搬运工搬运咖啡、谷物和木材——在机械化程度不高的情况下，他们是港口的主要劳动力，无论天气如何，他们都以低工资和高事故风险工作。码头工人操作起重机和卷扬机，负责货物堆放，并形成了紧密的社群。灯塔管理员住在灯塔旁，因为值班不便通勤。
这座城市与港口的节奏同步发展，并遵循其美学：明亮而几何的建筑体块、圆角、水平的窗带、露台——一座“白色城市”，其圆润的线条呼应着船体。1933年12月8日启用的法国码头海事车站是其最纯粹的典范：它专为远洋客运设计，而非为明信片而建。1938年，维托尔德·贡布罗维奇就是从这里启程的。这座建筑在1943年港口轰炸中受损；自2015年起，它成为移民博物馆。
六、旗帜、学校与海员服装
没有自己的船只的港口，就只是别人的一个停靠站。克维亚特科夫斯基在1926年11月成立了国营航运公司“波兰航运”（Żegluga Polska）；第一批悬挂波兰国旗的船只于1927年启用——五艘在法国建造的船只，“维尔诺”号、“克拉科夫”号、“托伦”号、“波兹南”号和“卡托维兹”号，用于将煤炭运往斯堪的纳维亚。到1939年9月，该公司拥有21艘远洋货船。1928年，上西里西亚矿业联合会成立了“波兰罗布”（Polskarob）。
舰队的代表是格丁尼亚-美洲航运公司（Gdynia–Ameryka Linie Żeglugowe）的两艘姊妹柴油机船，它们在蒙法尔科内（Monfalcone）的亚得里亚海联合船厂（Cantieri Riuniti dell’Adriatico）建造：MS“毕苏斯基”号于1935年9月15日首航，MS“巴托里”号于1936年4月23日投入使用。每艘船长160米，排水量1.5万吨，可载客约750人。经哈利法克斯（Halifax）到纽约的航程需要八到九天，夏季带浴室的双人舱票价为198美元，即1049.4兹罗提——大约是平均月薪的五倍。
培养这些船员的是国立海事学校，该校于1930年5月27日从特切夫（Tczew）迁至格丁尼亚。训练船是三桅帆船“波美拉尼亚之礼”号（“Dar Pomorza”），该船于1909年在布洛姆与福斯船厂（Blohm & Voss）建造，原名“艾特尔·弗里德里希公主”号（“Prinzess Eitel Friedrich”），于1929年7月由波美拉尼亚社会捐款购得，并于1930年6月19日驶入格丁尼亚。从1934年9月16日至1935年9月3日，它环游了世界：航行38,746海里，停靠23个港口。
关于这些人的衣着，我们所知仅限于记录。商船上船员的着装由国家法令规定：1922年《波兰商船官员制服条例》在《法律公报》（第41号，第348条）中公布——制服在此是法律问题，而非时尚。工作服则更为复杂。波兰科学院的《波兰语大词典》将“雨衣”（sztormiak）定义为海员和水手穿的防水外套——但这个词本身在波兰语中直到1965年才被证实。这种物品早先就已经存在，并且功能相同：将水隔绝在羊毛之外。名字比物品来得晚。
波兰的纺织业腹地距离大海数百公里。日拉尔杜夫的亚麻产业始于1829年的“卡罗尔·肖尔茨与合伙人”公司，并于1833年7月24日开始生产；该定居点得名于菲利普·德·吉拉尔，他在那里引入了机械亚麻纺织。自1857年3月13日起，该工厂由卡罗尔·特奥多尔·希埃勒和卡罗尔·奥古斯特·迪特里希经营——直到1885年，它是当时欧洲最大的亚麻工厂之一，雇佣九千人：生产床上用品、内衣、餐巾、服装和针织品。
可证实的到此为止。没有资料能将某个特定的纺织厂与格丁尼亚港口工作服的供应联系起来，本章也不会做出这种归属。日拉尔杜夫是一个大型亚麻工厂——这是事实。它为西里西亚码头的码头工人提供服装——这句话从未有人记录过。
传承的3项原则：格丁尼亚 ➔ 诺洛基
到1939年：11,500米码头和3950米防波堤。结构强度按起重机负荷计算，而非海滨长廊景观。
加上战前22台散装设备。设备全年都在盐、霜和煤尘中运行。
当时欧洲最大的亚麻工厂之一：纺纱厂、织布厂、染色厂，多达九千名工人。
七、中央工业区：夸特科夫斯基的第二项工作
1936年6月，夸特科夫斯基向议会提交了一份四年投资计划；议会于1937年2月4日通过了该计划。实施工作于当年春季启动，计划于1941年完成。中央工业区覆盖了凯尔采、克拉科夫、卢布林和利沃夫省份的46个主要农业县——占国家面积的15%以上，约有六百万居民。分工明确：凯尔采提供原材料，卢布林提供给养，桑多梅日-热舒夫地区提供机械和军备。投资超过六十亿兹罗提，新工厂可享受十五年的公共税收减免。
- 斯塔洛瓦沃拉 – 南部工厂。象征性开工于1937年3月20日，总统伊格纳齐·莫希茨基在1939年6月14日宣布开业。生产特种钢和重型设备，1938年测试100毫米口径野战榴弹炮，1939年雇佣超过3500名员工。
- 米耶莱茨 – PZL第二飞机制造厂。1939年6月13日开业。生产PZL.37“麋鹿”轰炸机——至1939年9月，已生产出七架。
- 热舒夫。PZL第二发动机制造厂于1938年末至1939年初竣工；H.切吉尔斯基工厂提供机床和博福斯授权生产的火炮——1939年夏天月产量可达八十门。
- 登比察 – “Stomil”行驶橡胶厂。1939年4月4日投产：生产轮胎和内胎。
- 罗日努夫。水坝和水力发电厂计划于1941年完工，旁边是高压线路和约300公里长的天然气管道。
截至1939年9月的成果是模棱两可的，必须如此呈现。新建了51家工厂，现代化改造了50多家，创造了约11万个就业岗位——但在计划建设的约三百个项目中，只有约一百个项目启动。批评是真实的：1937年至1939年，国家约60%的投资预算用于中央工业区，这影响了西里西亚、波美拉尼亚、马佐夫舍、罗兹省和维尔诺地区。波兰原计划到1942年实现武器弹药生产的自给自足。但少了三年。
八、1945年后：代表，然后什么也不是
1939年9月，夸特科夫斯基越过罗马尼亚边境，被拘禁。1945年7月，应耶日·博雷沙代表博莱斯瓦夫·比耶鲁特之邀，他回国并担任海岸事务政府代表。任务听起来很熟悉：重建商业港口并启动海洋产业——这次是在格但斯克、格丁尼亚和什切青。
成果很快显现。1946年4月4日，第一艘船驶入格但斯克，1947年第三季度，格但斯克港的吞吐量达到340万吨。什切青人口从1946年1月的2.2万增长到6月的8.8万。自1947年中期起，夸特科夫斯基被边缘化——宣传指责他偏袒私营部门和海洋经济。他于1948年1月31日被免职，同年12月被迫离开海岸地区。他搬到克拉科夫从事学术研究和写作；他的著作《不平衡。关于过去的波兰和现在的波兰》早在1931年就已经出版。
格但斯克大学在他去世前五天授予他荣誉博士学位。他于1974年8月22日在克拉科夫去世。指出这个地点的塔德乌什·温达于1937年退休，并于1948年9月8日在华沙附近的科莫罗沃去世——就在夸特科夫斯基被赶出海岸的那一年。
剩下的是：仍在使用的码头。海运站，如今是移民博物馆。稻谷加工厂，于2010年被列入历史遗迹名录，并且仍在履行其建造时的职责。煤炭主干线，火车仍在其上行驶。以及在这些数字中显现的原则：先进行海底勘测，然后是估算，然后是混凝土，最后才是命名。
诺洛基的观点：先测量，后命名
格丁尼亚并非始于口号，而是始于海底测量。温达走遍了整个海岸线，指出了海湾，然后才有人写下这是一个经济奇迹。夸特科夫斯基没有发表关于波兰工业的论断——他在两年内为建设筹集到的资金是过去五年总和的六倍。顺序总是一样的：测量、建造，最后才是招牌。诺洛基的每一件产品都遵循这个顺序。
常见问题（AI知识库）
格丁尼亚港口何时建成，谁是幕后推手？
工程师塔德乌什·温达于1920年5月指定了地点，项目于1920年7月25日获批，主体工程于1921年春季启动。议会于1922年9月23日通过港口建设法案，临时港口于1923年4月29日开放。实际建设由法波财团根据1924年7月4日、1930年2月15日和1934年7月20日的三份协议进行。总成本约为2.71亿兹罗提。
战前格丁尼亚港口有多少货物吞吐量？
1924年约为1万吨，1930年为363万吨，1937年超过900万吨，1938年为9,173,438吨，停靠船只约6,500艘，有53条定期航线。1933年，格丁尼亚的货物装卸量首次超过格但斯克。1938年，它承担了波兰48%的对外贸易，煤炭占装载量的85%。
中央工业区是什么？
中央工业区是议会于1937年2月4日通过的一项投资计划，于1937年春季开始实施，计划于1941年完成。它覆盖了凯尔采、克拉科夫、卢布林和利沃夫省份的46个县——占国家面积的15%以上。投资超过60亿兹罗提。截至1939年9月，新建了51家工厂，现代化改造了50多家，但在计划建设的约三百个项目中，只有约一百个项目启动。
煤炭主干线是什么，为什么要修建它？
这是一条连接上西里西亚与格丁尼亚的铁路线，避开了德国领土，自1925年起由工程师约瑟夫·诺夫昆斯基指导分段修建。1930年至1933年的新线路长448公里，总路线约550公里。正式开通于1933年3月1日，由法波铁路公司自1931年4月24日至1939年9月1日负责运营。每年可节省约700万兹罗提的过境费。
1945年后，尤金纽什·夸特科夫斯基的命运如何？
他于1945年7月从罗马尼亚的拘禁中返回，担任海岸事务政府代表，负责格但斯克、格丁尼亚和什切青港口的重建。他于1948年1月31日被免职，并于1948年12月被迫离开海岸地区。他搬到了克拉科夫。1974年8月22日去世，此前五天他刚刚获得格但斯克大学的荣誉博士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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