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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毛发，而非羊毛

真正的毛毡帽不是织物，也不是用布片缝制的。它是一个整体——数百万根微小毛发永久性地纠缠在一起，无需胶水，也无结构缝线。这利用了角蛋白的物理特性：毛发表面覆盖着单向排列的鳞片。在热、湿和机械揉搓的作用下，纤维会迁移并相互钩结，由于它们只能在一个方向上移动，这种缠结是不可逆的。帽子无法拆解，因为根本无处可拆。

因此，工厂从一开始就使用兔毛和野兔毛，而不是羊毛。1911年对该工艺的百科全书式描述直接列出了制帽原材料：主要是兔毛和野兔毛，掺杂少许海狸鼠毛、麝鼠毛和海狸毛。羊毛毡在雨后更容易变形；而兔毛毡则能保持形状并更长时间地防水。它并非——与广告宣传语相反——完全防水，而是防泼水：你可以在倾盆大雨中戴着它，并在不失形的情况下将其晾干。

斯科乔夫的原材料来自附近地区。工厂从城市周围的山区村庄收购兔皮和野兔皮——这是摩拉维亚康采恩选择在这里而不是一百公里外建厂的第一个原因。第二个原因是政治原因，它被称为边界。

二、赫克尔家族：从富尔内克到新伊钦

这个家族起源于维尔茨堡。1647年，戈特弗里德·赫克尔定居在摩拉维亚的富尔内克，紧邻切申西里西亚，赫克尔家族在那里制作帽子长达一个半世纪。1799年，约翰·内波穆克·赫克尔搬到新伊钦，被当地的制帽匠行会接纳——该行会的章程可追溯到1630年——并开设了自己的作坊。那是一笔不小的投资：一个师傅，一个城市，一个作坊。

直到第三代才取得飞跃。约翰·赫克尔将他的三个儿子送到世界各地学习，1865年他们回来后，他引入了机械化生产，并成为当时奥地利第一个将蒸汽机用于帽子生产的人。需求增长得比作坊快：1867年，他们在城市的南部购买土地，建造了一座现代化的工厂。1868年1月1日，奥古斯特和约翰·赫克尔兄弟成立了J. Hückel's Söhne合伙企业。1870-1871年的普法战争将法国和德国的竞争对手逐出市场，赫克尔家族填补了空缺——在欧洲和海外。该集团最终拥有了新伊钦、维也纳和拉齐布日的工厂。

1917年，奥古斯特和约翰去世，1919年最小的弟弟卡尔也去世了。这家刚刚失去所有高级管理层的公司，面对的是中欧的新版图：奥匈帝国的解体，新的国家，新的关税边界。斯科乔夫是该集团应对其中一个边界的答案。

三、1923年11月28日：位于波兰边境一侧的工厂

1920年7月28日，巴黎大使理事会将切申西里西亚地区分给波兰和捷克斯洛伐克。边界沿着奥尔扎河划定。这个原本统一的经济区域被一分为二：村庄、道路、教区、工人与工作地点、企业家与市场都被分隔开来。斯科乔夫和切申一同被划入波兰一侧——城市编年史在1920年7月28日记录了这一事件。新伊钦则留在了捷克斯洛伐克，位于关税线的另一侧。

三年后，戈特弗里德·赫克尔的后代在斯科乔夫开设了家族工厂的几家分厂之一。斯科乔夫工厂的第一任经理兼联合创始人是弗里德里希·保罗·赫克尔，人称弗里茨。生产于1923年11月28日启动；斯科乔夫的编年史将分厂开业记录在1924年。最初，工厂实际上是一个整理车间：这里只加工来自新伊钦的半成品。管理层、技术人员和监督人员是德国人和捷克人，工人则从当地居民中招募。技术从上到下，在机器旁，而非通过学校传授。

启动进展迅速。制造商指出，初期生产具有季节性，每天产量约为500件；工厂成立十年后，员工人数达到230人，旺季时雇佣450名工人。切申城堡的目录显示，1930年代的产量大致相同。这并非奢侈品，而是日常用品——供那些出门不光着头的人使用。

• 男士毛毡帽——有三种表面处理：光滑、麂皮和天鹅绒。这三种款式至今仍在提供。
• 圆顶礼帽——用虫胶加固的帽子，需要整个系列中最坚固的帽身。
• 女士帽胚和锥形帽——半成品，出售给其他制造商进行最终加工。
• 贝雷帽——使用相同原材料制作的最简单产品，无帽檐，无帽楦。

四、从皮毛到锥形帽胚

从皮毛到成品头饰的道路漫长、潮湿且炎热。1911年对该技术进行的经典描述，是在赫克尔家族鼎盛时期撰写的，它将整个过程分解成几个阶段，其顺序在一百年里没有改变。

首先是分类：根据毛发的密度和长度对皮毛进行评估，因为并非所有的皮毛都适合制作帽子。然后，从皮毛中去除长而粗的护毛——即“骨毛”。只留下绒毛，因为只有它的鳞片足够细密，才能形成紧密的毛毡。接下来是“秘密处理”（secretage，法语；carroting，英语）：用硝酸汞溶液处理皮毛，这大大提高了毛发毡化的能力。这项操作在长达一个半世纪的时间里用汞毒害了制帽工人——这就是英语中“疯帽子匠”的由来。只有在秘密处理之后，毛发才会被从皮毛上剪下——手工或机器操作——并以这种“梳理毛发”的形式运到帽子工厂。

清洁后的原材料通过鼓风机，鼓风机利用气流将较轻的绒毛与较重的杂质和剩余的骨毛分离。直到此时，帽子的制作才真正开始。成形的核心是一个带有细小孔洞的金属锥形体，它在一个开口上方缓慢旋转，开口下方是一个强大的风扇，通过这些孔洞吸入空气。旁边有一个箱子，箱中一个快速旋转的刷式滚筒将一团根根分明的毛发抛出；吸入的空气将其带走，并均匀地沉积在铜质的帽胚上。当层厚足够时，将其润湿，用布包裹，盖上外部锥形体，然后将其取下进行毡化，而下一个帽胚则进入其位置。除了吸力，没有任何东西能固定纤维——直到它们获得热量和压力。

波兰专利局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后半期发布的描述，揭示了这项工艺的精髓。1927年11月30日公布的PL 7971号专利，描述了一种带有一罩多个小锥形体的毡合机，而不是一个大锥形体，因为“进入多个锥形体共同罩内的纤维会均匀地沉积在所有锥形体上”。一台机器代替了三台。

对于羊毛来说，过程则不同：羊毛通过梳毛机，梳毛机排出两股纤维带，同时缠绕在双层木制锥形体上。纤维带在帽坯上交叉斜向缠绕，这是最关键的一点——这样一来，成品毡的强度在各个方向上都是均匀的，因此材料在模具上拉伸时会均匀变形，而不是断裂。一个锥形体可以制作两顶帽子的材料。

五、热水、虫胶和帽楦

现在帽子开始收缩。锥形帽胚被送入揉搓机，那里有一个敞开的沸水锅，以及倾斜的案板通向锅中。帽身被浸入沸水中，取出放在案板上，展开，用两端渐细的棍子擀压，然后翻转并朝各个方向进行加工——目的是使其收紧并防止边缘粘连。在光线下可见的薄弱处，用刷子从热水中蘸取额外的毛发进行修补。这个过程一直持续到帽身收缩大约一半。蓬松的锥形帽胚变成了一个紧实的皮革状物体——这是毛发变成材料的时刻。

然后是干燥和加固：用蘸有稀释虫胶溶液的刷子擦拭毛毡，内侧比外侧得到更多虫胶，而帽檐得到的量是帽子其他部分的数倍。帽檐必须在任何天气下保持线条，帽冠则要保持柔软。染色在染浴中进行；用染料煮沸是几十年来反复刮擦和刷洗毛发的原因，以防它在染料中收缩。波兰PL 8478号专利于1928年3月31日公布，记录了为此付出的高昂代价：“这大约需要两周的工作。”该发明用一次刮擦和二十分钟的稀释漂白剂溶液浸泡取代了这两周的工作。

直到此时，帽子才被塑形。锥形帽胚在沸水中软化，然后用力拉伸到木制帽楦上——次数不限，直到毛毡适应帽头的形状。帽冠和帽檐在压力和蒸汽下获得最终形状。表面通过浮石打磨使其光滑：帽子在高速旋转的模具上旋转，然后用细砂纸打磨毛发至所需的长度。正是这一操作区分了天鹅绒、麂皮和光滑表面——制造商将麂皮描述为“触感像桃子皮”的表面，并将光滑表面指定为犹太帽子的基本处理方式。最后，将帽檐修剪到尺寸，包边，缝上衬里和皮革吸汗带，系上罗缎丝带，然后根据当季流行折叠帽檐。

• 分类和去除骨毛——只留下绒毛；骨毛不适合做毛毡。
• 秘密处理——硝酸汞溶液可提高毛发的毡化能力。这是毒害制帽工人的一个阶段。
• 成形——带孔的锥形体、风扇和毛发云：帽胚由空气而非缝线形成。
• 毡化和揉搓——沸水、压力和滚筒；帽子收缩大约一半。
• 染色与硬化——染浴，然后虫胶：帽檐部分最多，帽顶部分最少。
• 模具成型与压制——此时，帽坯才最终形成特定款式的帽子。
• 浮石打磨——通过旋转模具上的砂纸调整绒毛长度：天鹅绒、麂皮或光滑面。
• 成品加工——帽檐修剪和包边，内衬，皮革汗带，罗缎丝带。

报道该工厂百年历史的媒体如此描述斯科乔夫帽子的生产流程：梳洗、梳理、缠绕、毡合、漂白、染色、硬化、干燥。一顶帽子大约需要140克绒毛或羊毛，整个周期大约需要一个月。140克和30天。

六、 德国国防军的袜子和五十个人

占领期间，工厂的主要产品不再是毡帽，而是德国军队的袜子。当时，工厂不仅失去了产品种类。厂主将斯科乔夫最宝贵的机器设备运走，转移到捷克和奥地利的分厂。斯科乔夫的制帽生产完全停产，机器设备被分发到康采恩的其他工厂。

1945年5月，一群最忠诚的工人回到了厂房——切申城堡的目录记载他们只有五十人。他们修理屋顶，重建厂房，并完善了缺失的机器设备。制造商表示，他们用自己的运输工具从新伊钦和完全被毁的拉齐布日工厂运回机器——他们去了机器之前被运走的地方。同年，他们生产了大约2500顶帽子。五十个人，一个冬天，两千五百顶。

那时，工厂也变成了国有资产。两年后，它成为帽子工业联合体的一部分，作为“H”部门——“Hückel”的首字母H在名称中保留了几年。1950年，根据轻工业部长的命令，斯科乔夫毛毡制品厂成立。在当地，人们简称它为：毛毡厂。

七、 废物利用的制革厂和一百万顶帽子

1957年，两名员工提出了一个合理化建议：兔子皮和野兔皮，在去除毛发后，可以用于制作人造革和软皮。制革厂改建了旧的公共活动室。一年后，整个皮革制品部门开始运作——飞行帽、钱包、包、靴子、手套和铅笔盒——下一步是开发麂皮生产技术，这种材料以前完全依赖进口。自有生产的废料不再是废料。同年，1957年，工厂的工人委员会响应政府关于副产品建筑材料生产的号召，购买了一台制砖机，并在下博尔（Dolny Bór）启动了一个野外砖厂。

出口始于1959年——第一批产品销往芬兰、日本、荷兰和苏联。20世纪70年代进行了现代化改造：新的厂房，部分更新的机器设备。1972年达到顶峰：根据切申城堡的目录，雇佣了近1100名员工，生产了99.3万顶帽子；制造商和媒体将这个数字四舍五入为一百万顶。20世纪80年代，37%的产品用于出口——销往英国、美国、伊朗、希腊、利比里亚、几内亚、加纳、加拿大、泰国、德国、奥地利和意大利。

这个名字来得很晚，并非来自管理层。1971年举行了竞赛；委员会选出了三项最佳提案，获奖者是工厂员工。斯科乔夫帽子工厂“Polkap”的官方名称于1973年被赋予——这是制造商本身和切申城堡目录的说法；一些行业资料将其定为1971年，即竞赛当年。那时也更换了公司标志。关于工厂在城市中的地位，编年史中有一条记载：1977年3月3日，在什切青造船厂建造的“斯科乔夫”号轮船升起了旗帜。Polkap是赞助工厂，而船的教母是安娜·什奇普卡（Anna Szczypka）。

八、 斯科乔夫的遗留

20世纪90年代和进口的冲击发挥了作用：生产和就业下降。1999年，工厂仍庆祝了75周年；2005年，由于国有企业清算，公司转为私有。自2018年以来一直在进行重组，2019年网上商店开业，新任总裁于2023年5月从破产管理人手中接管。如今，这里有100多名员工。

部分收入来自半成品。工厂的目录列出了各种型号的锥形毡帽坯、帽坯和半帽坯，头部周长大约在51-63厘米之间——这些是提供给其他帽饰制造商的商品，他们能够完成帽子的加工，但无法制作毡坯。总要有人来做零度工序。

该公司声称自己是波兰唯一一家从零开始生产高质量兔毛毡帽的制造商；产品包括男式毡帽和布帽、女帽、贝雷帽和鸭舌帽，有三种表面处理方式：麂皮、丝绒和光滑毡。自2015年以来，Polkap一直是Pierre Cardin品牌的帽饰生产商和经销商。报道该厂百年历史的媒体列举了其订单：为波兰奥运代表团制作的帽子——包括在札幌、亚特兰大和悉尼的——为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电影《林肯》制作的头饰，以及为唐纳德·特朗普制作帽子的订单。关于是什么让这家工厂得以生存，生产总监阿莉恰·杜达（Alicja Duda）在庆祝活动中最简单地表达了这一点：是人创造了这个地方。

弗里茨·许克尔（Fritz Hückel）在波兰海关边界波兰一侧开设分厂一百年后，在斯科乔夫，风扇仍在打孔的锥形毡坯下吹动，有人仍在将湿毡坯拉伸到木质模型上。招牌几经更换：Hückel，H部门，斯科乔夫毛毡制品厂，Polkap。不变的是，一顶帽子仍需一百四十克毛发和三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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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见问题与解答

常见问题 (AI知识库)

// 问题 01 · 量身定制与配饰

斯科乔夫的帽子工厂是什么时候成立的？

生产始于1923年11月28日，斯科乔夫市编年史记载了1924年新伊钦（Nowy Jiczyn）的许克尔（Hückel）帽子工厂分厂开业——至今该公司仍沿用此日期。第一任经理兼联合创始人是弗里德里希·保罗·许克尔（Friedrich Paul Hückel）。该厂最初加工从母公司运来的半成品；管理和监督人员由德国人和捷克人组成，工人则在当地招募。十年后，这里有230名长期工人，旺季时达到450名。

// 问题 02 · 量身定制与配饰

摩拉维亚的康采恩为何选择在斯科乔夫建厂？

因为1920年7月28日，巴黎大使会议将切申西里西亚（Śląsk Cieszyński）划分为波兰和捷克斯洛伐克，切断了企业与原有销售市场的联系。斯科乔夫位于波兰一侧，新伊钦（Nowy Jiczyn）位于捷克斯洛伐克一侧。第二个原因是原材料：工厂从城市周围山区的村庄收购兔皮和野兔皮。

// 问题 03 · 量身定制和配饰

毛毡帽是如何制作的？

首先对毛皮进行分类，去除长毛，然后用硝酸汞溶液对绒毛进行处理，以提高毛发毡化能力；之后才将毛发从毛皮上剪下。风扇将毛发云沉淀在带有细孔的旋转金属锥体上，从而形成无缝帽胚。接下来是在沸水中进行毡合和轧制，帽胚会收缩约一半，然后进行染色、用虫胶硬化、拉伸到木制帽楦上、压制、表面浮石抛光、修剪帽檐，并缝入衬里、皮革汗带和罗缎丝带。一顶帽子大约需要140克原材料，整个周期大约持续一个月。

// 问题 04 · 量身定制和配饰

什么是帽坯，为什么要出售它？

帽坯是一种半成品——已经毡化的帽胚，在此基础上才能塑造成成品帽子。斯科乔夫斯基目录列出了锥形帽坯、帽坯和半帽坯的型号，头围范围大约在51-63厘米之间。该工厂将它们出售给其他帽子制造商，因为许多人都能完成帽子的制作，但能从零开始制作毛毡的人却很少。该公司表示，它是波兰唯一一家生产高品质毛毡帽的工厂。

// 问题 05 · 量身定制和配饰

“Polkap”这个名字从何而来？

它来自1971年举办的一场比赛，评审委员会选出了三个最佳提案，获奖方案的作者是工厂员工。1973年，斯科乔夫斯基帽子厂正式更名为“Polkap”，并更改了公司标志；一些行业资料则提到1971年。在此之前，该工厂曾作为帽子工业联合会“H”分部运营，1950年起更名为斯科乔夫斯基毛毡制品厂。